解读《苏格拉底的申辩》了解西方观念下的民主

西方观念下的民主：

关注当下的国际形式，势必要对政治制度、政治理念、政治文化有一个基本的理解引导大家理解西方人对政治的看法，了解西方人传统的政治思维方式。实际上，这个传统方式也就是当今主导西方，甚至主导整个世界的政治思维方式，看西方人怎么看待政治。

因为现在整个世界的政治和政治理念还是受到西方文化的主导，如中国实行的代表大会制度、民主集中制、政党制度基本都受到西方传统的影响。

《苏格拉底的申辩》这本书是柏拉图写的，内容是他的老师因为批评民主制度下人们的行为被判死刑后在法庭上的辩诉，其中说到“这个制度本身是有问题的，我做的是好事”。柏拉图对他老师的辩诉进行了发挥，通过申辩，可以看他所批评的民主是什么样的以及为什么要批评它。

我们首先大概地描述民主的状况，客观地进行评价。一般了解一个事物分为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描述，看客观上是怎样的，如手里的杯子，客观上看到杯子可能有玻璃的、圆形的、保温的等很多的特征，描述事实。

第二个层次是有一个客观的判断，如杯子好不好用，保不保温，自己喜不喜欢。因此这两个部分是关于民主的理解和评价。解析西方政治制度首先要从希腊政治入手，希腊政治分为三个阶段：君主制—贵族制—民主制，其中最重要的是民主制，也是希腊最重要的特征。

民主在一开始的发展中，也不是完善的，也有历史变革、演变，经历了政治改革。政治改革从贵族制过渡到民主制。贵族制强调家族荣誉、小集团的强大实力，小集团的强势与弱势群体之间非常不对等。对于一个大的共同体是无所谓的，例如中国古代皇族、地主阶级非常强，90%以上的老百姓、农民非常弱，强势群体和弱势群体之间的阶级对立明显。

这样的对立在大国没有问题，因为大国有充足的空间和充足的资源，足够强者进行统治，但是小的共同体，例如一个小国就几万人，中间如果有一部分强者和大群弱者没有巨大的强弱对比，弱者很容易推翻、打倒强者。为了让小的共同体安稳、和谐地存在下去，出现了民主政权改革，经过梭伦、克里斯提尼、伯里克利改革，最后出现了倾向于所有公民或者更普通的没有资产的公民、没有社会地位的公民都可以参与的民主。

绝对民主之弊：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这种非常充分、广泛、直接的民主有什么样的问题。首先有执行的场所，即广场，是公开的，所有人都可以进来。并非我们现在这样，我们现在开会的时候门口有守卫。人到齐了就开会。开会是政治活动的重要方式。会的方式主要是说话。

有两种开会模式：（1）布置任务下命令：比如领导召集员工开会，分几个小组，分配好任务，宣布完之后就散会。这是集中的、不民主的。（2）民主会：有个议题，没有人有权力决定怎么做，没有最好的方案确定如何做，我们来讨论如何做，每个与会人员都有权力参与发言。发言的时候要用自己的言论说服大家，赢得公众的支持，形成议案和活动方针，要以理服人。

民主有很多好处，其中一点就是能够保障公民的权利。民主可以让公民自己发声，让公民自己对事情进行判断和争取，政治活动中要考虑每个人的意见，所以每个人有充分的条件可以保障自己的权利，这是民主最核心的好处。

但是，民主容易出现“多数人的暴政”。多数人聚集到一起，而每个人都靠自己自私、狭隘的意见做判断，很容易在一些场合中做出扭曲、邪恶的判断和决策。

古希腊最有名的历史建筑就是广场，不同于现在的广场设施，古希腊的广场有很多功能，既是政治集会的场所，也是运动场，也是剧场。中间有个舞台，我们应该都知道希腊的戏剧也很出名。参观戏剧也是民主政治活动的一部分，这方面我们以后再谈。

广场是非常核心的整治活动场所。要以理服人，要用语言打动别人，就要有一种能力——论辩、演说、诉讼能力。这是一种非常专业的能力，并非每个人都具备。需要很多的锻炼和学习。“logic”（逻辑）就是来源于“logos”（理），“logos”原来的意思是说话，后来引申为说话、讲道理，逻辑就是说话的时候要遵循的道理、规则。这是重要的民主活动的方式。

民主看上去很美，每个人可以自由发言、投票、公开议论，实际上人们决策的时候没有遵循客观事实和道理，而是在语言忽悠出的情感中判断，政治就很危险了。下图是纳粹在德国的一个发言现场。

前面发言的是希特勒。希特勒被认为是西方近代史上最厉害的演讲者之一，他演讲的感染力很强，能够在十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广场上让大家群情激愤，调动起全民的情绪，让大家支持他，不管他说的是对是错，他都能成功。他是靠民主选举上台的，不是靠暴力、革命上台的。所以，当民主变成每个人靠自己的感觉选择的时候，政治容易变成被歪曲的、邪恶的政治。苏格拉底就是因为这样的政治模式而被处死的。

苏格拉底之死：

好人和哲人苏格拉底为何因民主而死？公元前 399 年，苏格拉底被控“不信城邦神灵、败坏青年”两项罪名，受到审判，最终申辩失败，被判死刑。苏格拉底被控告了两个罪名：不信城邦神灵、败坏青年。

这两个罪名看似和政治无关，其实是非常影响政治的。不信城邦神灵：古代国家维持国家、城邦统一、团结的思想就是宗教，共同信仰神的特征，相互认同形成城邦的共同体。城邦的神是一种意识形态，我们必须要对这个进行认同，否则就缺乏对国家的认同。

苏格拉底和人讨论说城邦的神话有问题，让很多人蔑视城邦的意识形态，导致城邦的集体认同产生危机。败坏青年：参与民主政治的人之中，青年最积极，因为青年靠激情搞政治。

当苏格拉底可以靠自己的言论影响年轻人，让大家不要靠激情搞政治，应该靠理性，先深思熟虑地搞清楚，再参与政治、再行动，要三思而后行。所以，苏格拉底作为哲学家要人们理性地搞政治。这样一来，靠冲动搞政治的年轻人被苏格拉底拉走，城邦的集体政治没法搞。

苏格拉底被判死刑的时候在法庭的辩论机会也用来劝大家不要靠道听途说的意见、冲动、习惯、自己不知所云的说法搞政治、让大家具备正确的知识和良好的品质，这是搞政治的前提，否则搞政治就是瞎搞、乱搞、胡搞。

所以苏格拉底的政治活动就是劝人们不要盲目行动，不要非理性地搞政治，这也打破了很多人非理性地搞政治的习惯。同时他也劝告那些没有政治理性、和政治能力人不要只关心自己的身体和财产而轻视自己的灵魂，一个人能成就的品质、事业、人生，就看其有什么样的内在灵魂、内在的品质。所以“美德并非来自钱财，钱财和一切公私福利都来自美德”。

苏格拉底本人的一辈子就是这样做的：“一辈子忙忙碌碌，无异于多数人所关注的事情，不图钱财，不治生业，不当将帅，不求闻达，一心为每个人做出我认为最大的服务，千方百计说服各位关心你们自身，关心自己尽可能地臻于完善和智慧。”

有人用论辩术、修辞术打动听众、忽悠听众、说听众爱听的话，由此换来听众的认可和支持。苏格拉底不愿意如此，就仅仅传达真理，传达用哲学探讨出的真正的智慧。这就是追求真理的思想家和一般民众的区别。最后苏格拉底被判死刑，他也很无奈。

如果说当一个人老批评你，要看他批评的是对还是错、是否有道理。但是，很多人靠情绪生活，喜欢自己爱听的，讨厌自己不爱听的。有人说讨好我们的话，我们就很开心；有人批评和指责我们的时候，我们不高兴。

人的自我心太强，导致人不容易接受批评，这是人的通病。苏格拉底喜欢批评，公众都不喜欢被批评，即使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不喜欢被批评。而哲学真正的意义就是在于让人反思，如果你不懂得反思，那么别人劝告你、提醒你、刺激你反思，让你获得更多的智慧，通过智慧把握什么是真正的美、真正的好，去实现真正的价值。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靠习惯、和别人的影响做判断。扪心自问，你认为好的东西，你对其的认可可能不是通过自己的反思获得的真正认识，可能是通过被周围环境的影响得来的。

苏格拉底之死就好像把批评者处死了，被批评的人就做得不错了。就像是我们解决问题，把提问题的人解决掉，就解决掉了问题。

古希腊的公民以为处死苏格拉底，就能解决雅典的问题，但并非如此，雅典的问题根深蒂固。正是因为他们不正视问题，才导致当时伯罗奔尼撒战争已经失败之后很快被马西顿帝国吞并，雅典文明从此结束。